人物側寫 I 微光製造所主理人的地方實踐紀錄
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想成為「培力工作站」的主理人。更準確地說,在很長一段時間裡,我只是想在地方,好好活下來。
回到苗栗之初,我沒有完整的計畫,也沒有宏大的願景。有的只是一間老屋、一間書店,還有一個很單純的念頭——如果地方真的什麼都沒有,那至少,應該還留得下一個讓人可以坐下來說話的空間。
那時候的我,和許多返鄉的人一樣,同時承載著期待與不安。期待能在地方做點什麼,又清楚知道,地方並不會因為你的熱情就立刻改變。
留下來,意味著要處理日常的現實:修屋、營運、溝通、被質疑、也被期待。很多時候,我並不是在「做地方創生」,而是在學習如何在地方生活。這個過程,沒有誰在教我,我只能一邊做、一邊摸索。
書店之後,我開始嘗試開放空間,讓更多人使用。有人來辦讀書會,有人來聊返鄉的可能, 也有人只是想找個地方靜靜待著。慢慢地,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成了一個「被詢問的人」——被問怎麼申請補助、怎麼跟地方溝通、怎麼開始第一步。
原來自己正在做的,已經不只是經營一個空間,而是在陪伴別人走一段地方的路。
培力這件事,並不是某一天突然被命名的。它是在一次次陪人寫企劃、陪人試辦活動、陪人面對失敗之後,才慢慢浮現的角色。我開始知道,對剛回到地方的人來說,最需要的往往不是資源,而是有人願意跟他一起把事情想清楚。
隨著行動增加,我也開始感受到自己的限制。一個人撐不起所有期待,地方也不是靠單一空間就能改變。於是,我開始主動串聯其他在地團隊、創作者與外部夥伴,嘗試把零散的行動連成網絡。這個過程並不順利,溝通、磨合、失敗都在所難免,但也正是在這些摩擦中,關係才逐漸變得真實。
當我們正式成為培力工作站時,我反而感到格外清楚——這不是一個終點,而是責任的開始。因為被稱為「培力」的人,不能只談理想,而必須承擔陪伴他人面對現實的重量。
當留下的人夠多、關係夠深,地方才會慢慢長出自己的力量。
這也是我持續在微光製造所做的事情
——不是創造奇蹟,而是讓人知道,在地方走著走著,是有路的。